那天的比赛,像是命运故意开的一场玩笑。
舞台上的灯光白得刺眼,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,Doinb坐在电竞椅里,手指还搭在键盘上,屏幕上的“Defeat”字样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半天没动,耳边是解说员克制而颤抖的声音,台下是粉丝们压抑的哭声,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他一直是势不可挡的。
从LPL到世界赛,从默默无闻的中单到万人瞩目的冠军,他像一列刹车失灵的火车,轰隆隆地碾过所有质疑和嘲讽,没人能挡住他,至少在前天之前,他自己也这么相信,他在麦克风里喊得嗓子沙哑,在训练室里练到凌晨三点,他把每一个对手的走位习惯刻进肌肉记忆,把每一场比赛的节奏都计算得像瑞士表一样精密,队内气氛低落时,他是那个跳出来讲段子的人;比分落后时,他是那个拍着桌子说“能赢”的人,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,像一团烧不完的野火,走到哪儿,哪儿就亮。
可火也有被雨浇灭的时候。
这场BO5,他们先赢两局,第三局也一度手握巨大优势,对方的基地只剩最后一座门牙塔,Doinb的卡萨丁已经六神装,只要一波团战,就能终结比赛,他记得自己当时在语音里喊:“一波!一波!稳稳的一波!”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赛后采访要说的话,想好了要去吃哪家火锅庆祝,但命运就在那个瞬间,轻轻拨动了一下指针。
对方的打野盲僧绕后,一脚把他们的ADC踢进了人堆,辅助反应极快,闪现给盾,但伤害已经灌满,团战溃败,对方反推一波,从那之后,他们就像被抽走了灵魂,连输两局,让二追三。
“怎么可能呢?”他反复问自己,“怎么会是这个样子?”
他想起去年夺冠的时候,金色的雨落在头上,他抱着奖杯哭得像个孩子,那时候他以为,只要足够努力,足够拼命,就能一直赢下去,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——原来势不可挡,也挡不住命运一个小小的玩笑。
比赛结束后的休息室里,教练红着眼眶,队员们都低着头,他走过去,一个一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,说:“没事,明年再来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洪亮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可他知道,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回到基地,坐在训练室的电脑前,屏幕亮着,游戏界面停在首页,他没有点开排位,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ID,窗外下起了雨,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,像无数只小手在拍打,他想起自己刚打职业那会儿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,他趴在网吧的桌子上,对朋友说:“我以后一定要拿世界冠军。”
如今他拿过了,可他还是想拿下一个,再下一个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父亲发来的消息:“儿子,比赛我们看了,输了没关系,你永远是我的骄傲。”他鼻子一酸,终于没忍住,眼泪掉在键盘上。
他关掉电脑,走到窗前,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天边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开始了,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笑了笑,这一笑,比哪一次都轻松。
他突然明白了,所谓势不可挡,不是永远不输,而是输了之后,还能爬起来继续走,意外是难免的,甚至可以说是必然的,重要的是,意外之后,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第二天,他比平时早起了两个小时,第一个走进训练室,他的背影依然挺拔,像一杆永远不倒的旗,队友们陆续进来,看见他已经在打排位,愣了愣,然后都默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“今天练新体系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声音像往常一样洪亮,“明年,我们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。”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金色的队服上,那一刻,他依然是那列火车,只是这一次,他知道前方会有无数个弯道和岔路,但没关系,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势不可挡,不是因为你从不跌倒,而是因为你每一次跌倒,都让下一次站起更加用力。
Doinb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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